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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燃奮斗的精神火種———來自中國脫貧攻堅戰場的報告

[來源:新華社北京 日期:2018-12-05 14:50]

  行進在中國脫貧攻堅戰場,每天都有新的變化在發生。
  從“熬日子”到“過日子”再到“奔日子”,萬千貧困地區群眾昂揚斗志,斬斷窮根,匯聚成推動發展進步的澎湃力量。

  從扶貧到扶志,從生活環境到精神風貌,中國農村正在發生昂揚而深刻的改變
  “我家住在黃土高坡,大風從坡上刮過……”
  這首曾經的流行歌曲,一度固化了人們對大西北的印象。
  走進44歲村民張國正的家,沒想到滿眼鮮花。
  9月初,這個海拔2300多米的小院里,紅色、黃色、紫色的花朵盛開,正房的臺階下也整齊地擺放著各色盆花。
  鮮花綠葉映襯下,白瓷磚立面、鋁合金門窗的新房更顯潔凈。
  屋里玻璃茶幾整潔明亮,柜子上花瓶里插滿了絹花,大土炕被改造得好似席夢思床。家里不僅有廚房、衛生間,還有單獨的洗澡間。
  甘肅臨夏州積石山縣肖紅坪村這個剛脫貧三年的農民,為什么會這么講究?
  “脫貧了,條件好了,老婆開始到處種花,收拾屋子手根本閑不住,看見鞋放得不整齊都要去擺放一下。”面對記者發問,張國正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就在幾年前,張國正一家四口一年還靠著他在外打工掙的幾千元錢勉強度日。家里土坯房清掃起來塵土飛揚,屋內光線暗淡,東西到處亂堆。冬天下雪后,房前屋后滿是爛泥。
  脫貧攻堅戰打響以來,危房改造政策幫他家建起了磚混結構的新房;他為當地保潔公司開垃圾車,后來當上了項目部副經理;愛人用扶貧貸款在村里開了個小超市;大兒子學會了開裝載機,在青海鉀肥廠工作。今年全家收入將突破9萬元。
  環境變美的不僅是張國正家。
  這個屬于深度貧困“三區三州”的村,土路變成了水泥路。去年4月村里請了兩位保潔員,擺放了垃圾箱,公共區域亂堆亂放雜物被禁止了。
  “以前那叫熬日子,過一天算一天。現在是奔日子,一天更比一天好。”張國正接下來打算好好干爭取當上經理,攢錢買輛小轎車,為兩個兒子娶媳婦做準備。
  農村居住環境的改變最直觀,農民精神面貌的改變最深刻。
  已過古稀之年的河北省阜平縣駱駝灣村農民孫振澤,這兩年每天忙得跟小伙兒一樣。
  清晨五點多,他就起床喂20多頭豬、2000多只雞。他家新房二樓開辦的“振澤農家院”已經有了住客,房間需要打理。一樓目前空置的房間打算開飯館,得裝修、置辦廚具。直到太陽落山,他才歇息。
  “我要學‘八十老人開荒,一天不死一天忙’,絕不‘吃倒泰山不謝土’(意為坐吃山空還不知感恩)。”老漢精瘦干練,快言快語。
  精準扶貧以前,老漢只能靠太行山深處的2畝薄地維持溫飽,買點日用品都得靠賒賬。大年初一看到孫子來磕頭,連忙說“別磕頭了,爺爺一分壓歲錢都沒有”。老伴因為家里缺這少那與他大吵大鬧,精神疾病越發嚴重。
  “精準扶貧暖人心政策歸心處處春”——他家新房前貼著這樣的對聯。正是在精準扶貧政策支持下,去年他靠養豬養雞脫了貧,住進了兩層樓新房。生活好了,老伴不再與他吵鬧,默默地幫他撿雞蛋。
  “過去想掙錢沒路子,賒賬賒得都抬不起頭,確實‘人窮志短’。現在國家這么多幫扶措施,自己也能干出小康來,自然人逢喜事精神爽!”老漢實話實說。
  駐村扶貧的河北省能源局副處長黃文忠說,就是要用各種政策措施讓貧困群眾燃起希望,立志在黨和政府幫扶下通過辛勤勞動擺脫貧困。
  改變的不僅是精神面貌,更有許許多多的人生軌跡。
  呂梁山區濕冷的初冬,天蒙蒙亮,氣溫只有零下五六攝氏度。
  在山西省永和縣上罷古村,51歲的劉書祥用雙手支著毫無知覺的雙腿起了床,顧不上吃口東西就轉著輪椅,爬到窯洞邊停放的三輪摩托車上。
  他要在早上7點前趕到附近村子收高粱。他已經收了20萬斤,還要再收幾天。
  相貌堂堂的劉書祥說起自己的生意,頭頭是道。誰能想到,一度他曾絕望地以為這輩子都走不下床。
  那年,劉書祥去山上放羊,雪天路滑掉下懸崖,下肢癱瘓。
  繁重的醫藥費,三個女兒的學費,愛人身體不好,莊稼地荒廢了……原本里里外外一把干活好手的他,成了家里的拖累。
  劉書祥徹底垮了。趁家里沒人時,他找到瓶農藥,打開了蓋子。就在這時,門外卻傳來小女兒興奮的聲音:“爸爸……”
  原來,女兒在學校受到老師的夸獎,急著回來向爸爸報喜。
  他一把將孩子緊緊摟住,淚如雨下。
  脫貧攻堅幫助他把命運重新掌握在自己手中。
  結對幫扶的縣長、鄉村干部,一次次往他家里跑,幫他出主意,幫他解決資金難題。
  他請人量身改裝了一輛三輪摩托車,加油、剎車都靠手來操控。原本就精明干練、做過生意的他,“坐”著這車出去收購農產品。
  這個“糧販子”不一般。周圍村落都知道他,誰家有玉米、大豆、谷子要賣,大多會給他打電話。
  雖然身體被禁錮在輪椅上,但他硬是靠著一股勁,把生意越做越大,經他收購的糧食發往四面八方。
  2016年,糧食收成特別好,他賺了7萬多元,一舉脫貧。
  2017年,他被評為市“最美殘疾人”,名氣越來越大。
  現在,他帶著其他貧困戶一起干。有個貧困戶跟著他干了3個月,掙了1萬多元。
  改變命運的不僅是個人。
  越來越多的村、鄉、縣打破了多年消沉。
  安徽岳西縣大別山深處的上坊村,一株百年樹齡的白果樹特別高大,三人才能合抱。
  日子艱難的時代,每到白果成熟時,以這株白果樹為界的兩個村民小組,為了搶摘果子賣錢打得不可開交。有一次竟在縣委縣政府門口架起鍋灶,等著果子究竟屬于誰的“判決”,上坊村變成了“上訪村”。
  2017年,扶貧工作隊引進旅游公司在這棵白果樹邊立了一個牌子:“白果界樹”。白果已經無人爭搶,白果樹成了一道歲月靜好的風景。
  “這個界,既是兩個村民小組之間的界限,其實某種意義上也是脫貧前后的界限。”去年在這個村任扶貧工作隊副隊長的安徽省社科院文化扶貧研究中心主任汪雙六感慨萬分。
  小小上坊村,得到省、市、縣三級五個單位結對幫扶,還有一家科技公司資助。發展旅游,種植優質水稻,恢復豆腐坊、鐵匠鋪等傳統作坊,生產紅紅火火。村里打零工一天都能掙160元,閑人都坐不住了。
  2018年,上坊村退出貧困村行列。
  同年8月,岳西縣脫貧摘帽,成為安徽省首個脫貧摘帽的國家扶貧開發工作重點縣。
  老家在岳西溫泉鎮的汪雙六,今年上半年回到岳西縣,發現不僅“上面架起電線,下面鋪著馬路,兩三層的小洋樓建到了最偏遠山村”,而且有很多農民到溫泉、飯店來消費。“已經不像是傳統農村,而有點像是城市郊區。”
  扶貧更要扶志。從物質條件的改善入手,激發蘊藏在人民群眾中的精神力量,這是中國扶貧的最強力量。


  辦法總比困難多,“扶志”正在改變“等靠要”,喚醒貧困群眾奮起改變命運
  金秋十月,安徽省金寨縣麻埠鎮桂花村的千年“桂花王”盛開,丹桂飄香。
  高高胖胖、一臉憨厚的陳中龍,看著身邊嬌小的妻子抱著1歲多的女兒,覺得甜美的生活應當就是這樣。
  幸福的人總是相似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以前,他是人人討嫌的“懶漢”,從未想過娶妻生子的美事。
  父親因心肌梗塞不幸去世,母親長期生病,兩個妹妹讀書,自己也因先天性心臟病動過大手術,全家年收入一度不到3000元。
  排山倒海的壓力,一度擊垮了這個年輕人。他索性天天睡到太陽當頭照,起來就在村里晃蕩。
  和街坊鄰居坐在一起,大家熱火朝天地聊著,但都不理他;有人發了一圈煙,唯獨發到他就直接跳了過去。
  他努力過:去過省城多個工廠打工,但屢屢體檢時碰壁;還試過發小廣告,掙的錢還不夠在城里吃住。“沒希望了。”
  貧窮是殘忍的,更殘忍的是試圖擺脫貧窮卻又屢屢受挫,久而久之心如死水,貧窮如惡魔纏身。
  曾近距離觀察過印度等地大規模深度貧困的哈佛大學已故名譽教授加爾布雷斯,在《貧窮的本質》一書中把這一現象歸結為“對貧困的接納”。

  如何打破這種“接納”?

  長輩們屢勸不改,有件事卻對陳中龍影響很大。
  2015年村里實施危舊房改造,積極爭取國家幫扶政策和其他政策支持,幫他全家從與家禽混居的不足30平方米的草棚子搬出,住進了新建的120平方米4間水泥房。
  “新房一建好,沒等通電我們家就搬過來住了。新房子太好了!我好像一下子開了竅。誰愿意過過去那種日子?”陳中龍回憶此事至今仍很興奮。
  政策支持接二連三:全家開始享受低保政策,兩個上學的妹妹也獲得了“兩免一補”。
  得到這么多關照,面對一次次登門鼓勵他的扶貧干部,他終于下決心做些事。
  他想養豬。縣里對口幫扶單位和村里馬上湊錢,幫他建起了豬圈,購置了老母豬,鎮農技部門專人指導。
  他想學修摩托車。干部們立刻就聯系修車鋪,免費教他。
  “生活有希望了!一定要干好!”
  仿佛變了個人:每天早上五點多他就起來喂豬,然后把豬糞挑到茶園肥地,再去修摩托車,直到天黑才進屋。趕上茶葉收獲季,炒茶到凌晨一兩點,早上五六點就起來去賣茶。
  “現在早上醒來,想到一天能掙一兩百塊錢,渾身是勁。”他有了小驕傲,“房子、老婆、孩子、票子都有了,記者都來采訪我。”
  去年收入超過了8萬元,他主動申請脫了貧。
  最深的貧困,是心靈絕望。
  最徹底的脫貧,是志氣升騰。
  改變一個“懶漢”,要耐心細致轉變他的思想。
  改變一個問題多多的村莊,要堅決持續改變村里的風氣。
  “莫上黎掌坡,偷的比賣的多”。這曾是游走四方的小販們為山西省蒲縣黑龍關鎮黎掌村編的一個段子。
  這個千余口人的貧困村,過去三四千元的電動麻將桌就有近20桌;一戶人家本來家當富足,迷上賭博后一個月內輸了十幾萬元,“連新打下來的玉米都輸干凈了”;村里喝酒鬧事、打架斗毆連連,婆媳大戰、夫妻離婚不斷。
  最有名的是“四大懶漢”:“老大難”席年保、“事簍子”席金才、“甩手掌柜”席全保、“撲克迷”席紀奎,四個人無所事事,成天湊在一起打牌玩耍、議論是非。
  村民們說:“‘四大懶漢’要是能成事,公雞能下蛋,西山出日頭!”
  “老大難”席年保今年56歲,多年來身體不好,腿不得勁。他走到哪吃到哪,村里人嫌棄也沒辦法。有一次剛發了低保補助,他轉身就買豬頭肉全吃光了。
  32歲的郭偉是派駐到村里幫扶的“第一書記”,2015年到村里就一頭扎下去摸底調研。問題癥結找到了,就是要從改變村莊的風氣入手——
  “要暖暖大家的心,給大家創造一個想干事、能干事的環境。”郭偉說。
  先樹榜樣。郭偉主持開評了首屆“黎掌好人”:17個獲評“好人”有的身殘志堅、有的孝順老人、有的帶頭致富……
  再重點鎖定“老大難”,郭偉試過很多辦法,可席年保就是不動。
  今年5月,郭偉和席年保約定來個養豬“比賽”:郭偉花錢買頭豬仔,年保也買個豬仔,看誰養得肥。實際上,兩頭豬都放在年保家,郭偉的那頭由年保代養,養成了算年保的,賠了算郭偉的。
  聽著豬仔在豬圈里哼唧,想到郭偉自掏腰包500元,席年保坐不住了,一天爬起來喂3次,還經常去地里拔豬草……半年過去了,這兩頭豬都養到了180斤。
  看到“老大難”都養起了豬,牌友“撲克迷”席紀奎坐不住了,找了郭偉,懇請村里幫他貸款5萬元養牛……
  終于,黎掌人忙起來了。村里建起了30個蘑菇大棚,家庭養豬存欄量達到500多頭。村民組建的木工隊和運輸隊,也已開赴各地。黎掌人說,雖然現在全村脫了貧,但不能停下來歇腳,還要往鄉村振興的前程奔……
  只要精神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陜西省延川縣,是作家路遙成長的地方,溝壑縱橫,土地貧瘠。
  小說《平凡的世界》里對饑餓揮之不去的描述、對改變命運的渴望,感染了無數人。
  如今,這片土地一派新氣象。
  延川縣二八甲村的地頭里,64歲的尚風義整天忙著伺候他的“心頭寶”——15畝地的500多棵果樹。
  貧困戶哪來這么大的“本”?
  原來,村里用“支部+合作社+貧困戶+農戶”模式,將集中建設的果園承包給貧困戶,既解決了他們無力前期投入的問題,又能勞動增收。
  想養雞,可借雞生蛋——扶貧企業向貧困戶借出100只小母雞,貧困戶養殖后,每只雞歸還20個雞蛋就可以;
  想養牛,可借牛生仔——養牛合作社將牛租給貧困戶并提供全套技術服務,生下小牛歸貧困戶,一年后大牛歸還;
  ……
  平凡的世界里,完全可以孕育不平凡的夢想。
  16歲的甘肅省積石山縣前莊村東鄉族女生馬曉紅回到校園半年,讀了圖書館里的50多本書。
  有科幻小說,也有介紹馬云創業經歷的書。“將來有機會也創業試試。”夢想在花季年華萌發。
  其實,就在半年前,馬曉紅還輟學在家。從13歲開始,她就回家伺候癱瘓的奶奶,幫忙干家務。“悶得很,沒有朋友說話。”
  馬曉紅的班主任、高關中學語文老師趙殿俊三次做她父母工作,告訴他們現在女孩也要上學,學費全免、生活有補助,終于讓她重返校園。
  以馬曉紅現在的年紀,人生規劃還是不斷變幻的,但有一點是明確的——大山不會再禁錮她了。
  離開學校時,記者問馬曉紅:
  “相信知識能夠改變命運嗎?”
  “相信!”
  “相信自己的生活會越變越好嗎?”
  “相信!”
  這個扎著馬尾辮、眼神閃亮的女孩,回答是那么堅定,點頭是那么干脆。
  緊要關頭要咬定目標,激發斗志攻堅克難,全國人民上下一心,定能實現反貧困斗爭的偉大勝利
  黨的十八大以來,全國已經有6800多萬貧困人口脫貧。現在還剩下3046萬貧困人口。脫貧攻堅已經進入最為關鍵的階段。
  時間更加緊迫、任務更加艱巨:有待攻克的很多是貧中之貧、困中之困,是“最難啃的硬骨頭”——
  難在有相當一部分貧困人口是因病、因殘致貧;
  難在有相當一批村落自然稟賦惡劣、缺乏發展條件;
  難在有相當一些地方教育基礎薄弱、貧困代代相傳;
  ……
  但,千難萬難,有志氣就能克難。
  32歲的陳澤嶺,身高只有1米2,卻是安徽省靈璧縣姚山村扶貧工廠的“大明星”,廠房外墻掛著他的大幅照片和事跡介紹。這讓他很有面子。
  因為得了先天性侏儒癥,以前他一直覺得抬不起頭,整天不出門,一個朋友也沒有,在家也很少說話。
  扶貧干部勸他去村里的公益性扶貧工廠試試,他一開始本能地拒絕了。既不想出門被人笑話,也怕學不會丟人。
  “你閑著也是閑著,不如試試,還能掙點錢呢。”“工作很簡單,看幾遍就會了,你沒問題。”……
  他終于答應一試。在這家生產漁具的工廠里,有道工序是用機器把鐵絲切成段。照看一下機器,及時更換鐵絲就可以了。看了幾遍,他就學會了操作。
  “我能自己掙錢了,還交到了朋友,買了手機!”新的生活開啟了,他臉上露出了久違的微笑。
  如今的陳澤嶺每月打工掙1500元,回家后還要割草喂羊、種玉米……每天都有的忙,卻越忙越高興。
  在記者追問下,他透露了自己的“秘密”:正攢錢準備蓋新房、娶媳婦。
  正因為市、縣兩級財政去年8月份投入45萬元,在村小學舊址改建廠房、增添設備,整體租賃給村里一家民營漁具廠用于開辦扶貧工廠,才為陳澤嶺用雙手創造美好生活提供了基本條件。
  這個扶貧工廠目前幫助了81名貧困群眾增收。他們有的直接在廠里上班領工資,有的把零件帶回家簡單加工賺取一些加工費。
  全國貧困戶中,因病因殘致貧的比例超過了一半。對沒有完全喪失勞動能力的特殊困難群眾,簡單“養起來”可能帶來一系列新問題。因此用心幫扶、因人施策就變得更為重要。
  36歲的劉莉,帶記者參觀寧夏永寧縣閩寧鎮立蘭酒莊釀酒車間。
  “葡萄酒在發酵罐完成發酵后,需要在橡木桶陳釀12到16個月,之后要抽出檢測各個成分的穩定性。”這位生產主管行走在龐大的釀酒設備間,介紹葡萄酒的釀造工藝,專家范兒十足。
  劉莉特別喜歡這個工作。不僅收入翻番、離家近,而且可以和大學生、研究生技術員學到新知識。她隨身帶著個小本子,上面記滿了收獲。“感覺像是打開了人生的大門,很有前景。”
  誰能想到,5年前的劉莉和她100多位鄉親們,過的完全是另一種生活。
  那時,她生活在老家西海固地區隆德縣大麥溝村。缺水是最大的“苦”。
  大麥溝村村民要到3里外的山崖下拉泉水吃,去晚了只能排隊等水。劉莉記得,有一次打完水爬上坡,腳一滑水桶滾到溝底,她絕望地坐在地上緩了好久,才鼓足勇氣撿回水桶、重新排隊。
  這片缺水的土地把大家都困住了。高中都沒有讀完的她,只能在家種地、帶孩子。
  2013年,政府動遷大麥溝村村民,易地搬遷到閩寧鎮。
  閩寧對口扶貧協作建設起來的閩寧鎮,不僅有水源,還有對口協作帶來的產業、機會。
  劉莉一家住進了兩間水泥房,自來水入戶,還有太陽能。
  她開始在外地客商投資的酒莊葡萄園當鋤草臨時工。因為干活利索又好學,劉莉成了正式工,一點點學會了工藝流程,當上了生產主管。去年底還去了“有史以來去過的最遠的地方”西安參加了培訓。
  劉莉常和一起搬出的女伴們交流。自從搬到了閩寧鎮,大家普遍收入提高。“閩寧鎮有更多就業機會,婦女收入提高了,孩子上學的條件好了,連婆媳關系都變好了。”
  像劉莉一樣,通過易地搬遷走上脫貧之路的全國有870萬人。
  1900多公里——這是王談拿到清華大學錄取通知書那天,專門查了從家到北京的距離。
  王談的家在廣西都安瑤族自治縣的遠山村,無論往哪個方向看,看到的都是山。此前,他去過最遠的地方是縣城。
  今年8月份,王談在父親陪伴下,先坐汽車再換乘火車,用了近兩天才來到北京。一路“忐忑激動”。在火車上,王談第一次看見長江、黃河,“心潮澎湃,感覺未來豁然開朗”。
  王談的雙胞胎兄弟,今年也考上了四川大學。小山村里飛出“金鳳凰”,王談很清楚,這離不開國家和社會的幫助。
  2016年以前,王談家還是貧困戶,父母只有小學文化。兄弟倆進入高中后,不僅免除了學費,每年還有3500元助學金。上大學前,又都拿到了每人每年8000元的助學貸款。
  迎來喜訊的不只王談家。
  從2012年起,廣西陸續出臺面向貧困地區招生的系列專項計劃,面向農村和貧困地區定向招生近1.6萬名。一些名校鼎力支持,制定了專門招生計劃。
  許多愛心人士主動幫助貧困孩子。他們中有些以前就是貧困學生得到過資助,現在有能力了就主動幫助他人。
  都安縣高級中學老師韋喜鳳說,教育是阻斷貧困代際傳播最根本的辦法,更多貧困學子需要人生出彩的機會。
  “我特別喜歡清華‘自強不息、厚德載物’的校訓。就是要用這種精神去努力學習。希望將來能夠為父母、為家鄉、為國家做一點事情。”濃眉大眼、一臉陽光的王談說。
  播下希望的種子,就有未來豐碩持久的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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